长水校尉

阵痛中的法兰西

在电影《猩球崛起2》中,觉醒的猿族在领袖凯撒的带领下,在旧金山附近的原始森林里繁衍壮大;而由于猿流感的肆虐,绝大部分的人类相继死去,人类文明岌岌可危。旧金山市的人类幸存点,因为缺乏电力即将陷入瘫痪。有人提出进入猿族领地重新启动年久失修的水电站,两个族群因此而产生了交集。

对于人类的出现,很自然地,猿族分成了两派:主战派和主和派。在信奉“亲人类主义”的领袖凯撒带领下,猿族谨慎而小心地和人类接触。主战派中的核心成员科巴,此猿经历过人类的重重折磨,猿族觉醒时曾立下赫赫战功,此猿对人类非常不满。出于对人类的憎恨,科巴带着他的亲信偷袭了人类。

于是,亲人类的猿族和亲猿族的人类两群人的努力化为泡影,两个族群终究还是走向了战争。

看到这里你可能已经发现,科巴的行为从某种意义上说就是今天我们所说的“恐怖袭击”。在《猩球崛起2》中,科巴作为反面角色最终被凯撒杀死,主和派的凯撒带领着猿族和人类和谐相处。

然而这只是电影。种族间的和平从来都是不堪一击。一群恐怖分子袭击了巴黎,世界浪漫之都淹没在鲜血与泪水之中。法国总统奥朗德宣布法国进入紧急状态,发誓法国将“无情地”打击恐怖分子。而俄罗斯总统普京则表示对恐怖分子:在机场遇到就在机场击毙,在厕所遇到就将他们淹死在马桶里。

群体间的信任很难建立,打碎它却容易。可以肯定的是,这群恐怖分子的目的已经达到。

                    

 

《查理周刊》事件后,在马德里的游行中,一位穆斯林女性手持“我是穆斯林,不是恐怖分子”的标语。

毫无征兆的失去了亲人,莫大的痛苦总得有人为此负责。知识分子和媒体的主流声音还在“我们将与恐怖主义斗争到底”,到了广大法兰西人民那里,早已变成了“我们将与穆斯林斗争到底”。

族群间的摩擦将会愈演愈烈,有家室的中年人外出可能会避免去穆斯林聚居区,而血气方刚的年轻人则会挑衅隔壁街区的穆斯林。那些生活在底层的穆斯林生计会越发困难,原本还可以糊口的小生意越来越难以维持,新一代的年轻人过早地失去了向上的可能。相对于咬着头皮融入歧视自己的法兰西人,投身于“圣战”似乎更容易。

我们可以来想象某一个参与制造爆炸的恐怖分子的经历。出生在巴黎的哈米德今年已经20岁了,父母在巴黎某个穆斯林聚居区做点小生意。虽然才20岁,哈米德已经在社会上混迹好几年了,他的小伙伴们,要么跟着父母继续做着没有出头之日的小生意,要么加入了某些穆斯林青年组织。在这个组织里,哈米德不仅认识了更多的和他有着相似经历的年轻人,还通过了“考验”加入了某个圣战组织。在这里,他将接应从叙利亚来的队友,虽然还未曾谋面,哈米德已经通过社交网络和对方亲似战友。

事实上,法国的种族融合进程在西欧各国中是最缓慢的,法国人的心态也没有他们自己标榜的那么开放。类似的恐怖袭击并非突然某一天降临,之前《查理周刊》发漫画讽刺真主,被穆斯林袭击了总部。作为一个足球迷,我清楚地记得十年前国际足联曾给法国球星齐达内颁发了一个特别奖,以表彰他为法国民族大融合做出的贡献。齐达内这样的阿拉伯裔可以很好地融入法国主流社会,但并不是每个人都有齐达内的才华。

另一方面,这些年每况愈下的法国经济,持续增长的失业率,都在使法国的种族问题愈发严重。种族问题说到底还是经济问题,大量的北非穆斯林移民被边缘化、被割裂于社会繁荣之外。而“欧洲支柱”德国在本次叙利亚难民潮中收留难民最多,但是并没有像法国这样持续不断地发生暴力事件。

顺便说一下,从中文世界最近比法兰西人民还要义愤填膺的表现来看,中国如果置身于法国今天所面对的局面,结局只会更糟糕。我们身边很少发生暴力事件,可能更归功于汉族占绝对主体地位。

某一天回过头来再看,此次恐怖袭击,可能是使法国走向某种趋势的分水岭。“那一天,人类终于回想起了,曾经一度被种族主义支配的恐怖,还有那被囚禁于种族牢笼中的那份耻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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